第二天早上,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。
没有了布丁,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。
盲杖撞击在盲道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一路上,我摔倒了两次,手掌擦破了大片皮。
但我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办完住院手续后,我接到了顾城的电话。
“徐春,你死哪去了?家里怎么没人?”
他的语气充满质问。
“我在医院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“医院?你又在作什么秀?”
顾城冷笑。
“不就是膝盖碰了一下,你至于跑去医院赖着不走吗?”
“我警告你,娇娇今天带布丁去公园散步,遇到了几个邻居。”
“他们问起狗的事,娇娇实话实说,大家都在说你不近人情。”
“你现在赶紧回来,把布丁的证书和疫苗本找出来拿给娇娇。”
“娇娇要带布丁去办个临时宠物登记,省得别人说闲话。”
我握着手机,只觉得荒谬。
“顾城,那是导盲犬证书,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布丁是国家培育的工作犬,不是你们的宠物。”
“我不会给你们的。”
电话那头,突然传来林娇娇委屈的哭声。
“师傅,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”
“邻居们刚才看我的眼神都不对,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是抢别人狗的坏人啊?”
“呜呜,我不想出门了,我还是回去吃药吧。”
顾城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。
“徐春!你到底有没有心?”
“娇娇都哭成这样了,你还要抓着一本书不放?”
“你一个瞎子,留着那证书能当饭吃吗?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证书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
我听着电话里他暴怒的声音,只觉得好笑。
“顾城,有本事,你就在小区里大声告诉所有人。”
“你把女朋友等了三年的导盲犬,送给了你的小徒弟。”
“你看大家是骂我,还是吐口水淹死你们。”
“你!”
顾城被我噎了一下,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。
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,深吸了一口气。
群体的压力确实好用。
但顾城,你别忘了,舆论这把双刃剑,可不是只有你会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