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8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水打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萧祁僵在原地，抱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副统领，有些恍惚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沈贵妃......下毒？”
副统领将头磕在地上，声音发颤：“罪证确凿，沈贵妃宫里搜出了残余的毒药，连同当年收买太医的账本，全都在这儿了。”
他双手将一个油纸包举过头顶。
萧祁没有去接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脸色惨白。
三年。
他护在手心里，怕风吹了怕雨淋了，甚至不惜为了她一次次委屈我的柔弱表妹。
原来是个恶毒的人。
而他亲手将她养在身边，看着她一点点害死那个真正拿命爱他的人。
“哈......哈哈......”
萧祁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越来越大，带着绝望和疯狂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我，眼睛通红。
“优优......朕错了......”
他突然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的泥水里。
堂堂九五之尊，大梁的皇帝，就这么跪在院子里，抓着我的裙角哭泣。
“朕这就下旨......把那个毒妇千刀万剐！诛她九族！”
“朕替你报仇！朕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！朕以后只看你一个人，只听你一个人的话！”
“你跟朕回去好不好？朕求求你......”
他仰起头，满脸都是泥水和泪水，卑微到了极点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。
只有无尽的疲惫。
“萧祁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我轻轻将裙角从他手里抽出来。
“她是不是假孕，是不是下毒，对我来说，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“就算没有她下毒，那三年里，你对我的每一次忽视，每一次倒打一耙，每一次用印章敷衍我......”
“那些带来的痛，才是真正要了我的命的东西。”
我转过身，往屋里走去。
“你走吧。别脏了我的院子。”
萧祁跪在雨里，看着我决绝的背影，猛地咳出了一口血。
殷红的鲜血落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“优优......”
他趴在地上，手指死死抠着泥土，指甲翻卷，鲜血淋漓。
“你再递一次纸条好不好......”
“这次，朕一定亲手回你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