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6.
"楠潇！你不能这样！"她的声音又尖又哑，"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我、我只是太想上大学了......我只是想跟你一样......"
我低头看着她攥着我手腕的手指。
那双手曾经帮我剥过豆角，曾经在煤油灯下跟我一起写过作业，也曾经端着那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走进我的房间，也曾经站在院门口攥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肯松手。
我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。
"林薇。"我看着她，"那年你爸妈刚走，村里没人管你，是我奶奶把你领回了家。你睡我的床，吃我家的饭，我奶奶给你纳鞋底，给你交学费。你跟我说，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。"
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"我信了。可你竟然想偷我录取通知书，偷我的人生！今天这一切，都是咎由自取"
林薇的哭声停了。她看着我，嘴唇慢慢合上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空白，又从空白变成一种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——像是终于被人撕下了面具。
警察来得很快。
学校报了警，派出所出警到了现场。报到处老师把两份通知书、伪造的证据、监控拍到的画面一并移交。
林薇站在一边，不再哭了，也不说话，只是低着头。
有民警过来问她话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已经没有委屈了，也没有装出来的乖巧。她看了我三秒钟，然后转过去，跟民警走了。
我被留下做笔录。
老师帮我倒了杯水，拍拍我的肩膀："赵楠潇同学，你受委屈了。学校会发公告澄清，不会影响你的学籍。"
我握着那杯水，杯子是温的，手心出了很多汗。"谢谢老师。"
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，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。新生报到的人群散了大半，梧桐树下的帐篷开始收。
我站在台阶上，抬头看了看天。京州的天空是灰蓝色的，远处有晚霞烧成一线。
警察来得很快。
录取通知书原件、物流记录、系统学籍信息、两份通知书的物证，全部提交。
林薇被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。
当天下午，警方调取了村里的监控录像。
录像里清楚显示：
那天清晨，林薇在邮递员到达前十分钟，就站在了院门口。
她提前等在那里。
邮递员递给她信封时，她低头翻看了很久。
然后赵楠潇冲出来，抢走了信封。
她攥着信封不想松手的画面，清清楚楚。
警方还顺藤摸瓜查到了那杯牛奶。
虽然牛奶倒掉了，但她在药店买安眠药的记录还在。
店员也辨认出了她的照片。
案件事实清晰。
林薇因涉嫌盗窃、诈骗、伪造证件，被刑事立案。
她的"副教授"梦，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