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十六月

谢清朔收拾完行李，坐在地板上盯着手机屏幕，犹豫了半天，给爸妈发了条消息：“最近项目忙，要去邻市出差一阵子，不用惦记。”

消息发出去没几秒，妈**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他深吸一口气接起，屏幕里妈**脸凑得很近，语气里满是担心：“出差啊？

那你记得带厚衣服，那边比家里冷，吃饭别对付，少熬夜……知道，妈，”谢清朔笑着打断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，“我都多大了，你放心，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们。”

聊了十来分钟，妈妈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。

他放下手机，心里有点发涩——长这么大，他还是第一次跟爸妈撒谎，可他实在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失业的事，怕他们睡不着觉。

接着他点开和发小老周的聊天框，输入“最近想出去走走”，又**删，最后只发了句“我去南方待几天，回来找你喝酒”。

老周秒回：“行啊，注意安全，回来给你接风。”

他看着消息，心里踏实了点——老周总是这样，从不多问，却永远愿意等他。

放下手机，谢清朔开始收拾出租屋。

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，他拎着扔进垃圾桶；阳台的绿植枯了大半，他浇了点水，心里盼着自己回来时能看到点绿；桌上的文件和杂物归拢好，塞进柜子最里面——他想把关于工作的一切，暂时都藏起来。

最后他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墙上还贴着大学时拍的月亮照片，照片里的月亮又大又圆。

他走过去摸了摸照片，轻声说：“等我回来，咱们再拍新的。”

锁门时，他顿了顿，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轻轻带上房门，好像把过去五年的疲惫和失落，都关在了里面。

第二天早上五点，谢清朔就醒了。

没设闹钟，却醒得比平时上班还早。

他简单洗了把脸，背上背包，里面装着相机、换洗衣物，还有昨晚买的面包和水。

走出小区，天还没亮透，路灯泛着暖黄的光，路上没什么人，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，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
他走到公交站，等去长途汽车站的早班车。

风有点凉，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。

偶尔有出租车开过，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光，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等了大概十分钟，公交车来了。

上车时，司机师傅笑着问：“这么早去车站，是出差啊？”

“不是，去玩几天。”

谢清朔回答。

“挺好，”师傅说，“趁年轻多出去走走，比天天闷在屋里强。”

谢清朔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。

路过早餐摊时，他想起昨天没吃的油条豆浆，心里却没什么想吃的念头—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南方小镇，想着那里的月亮，想着那里的安静。

西十分钟后，公交车到了长途汽车站。

车站里己经有不少人了，背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来来往往，售票窗口前排着队，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检票通知，空气里飘着方便面和火腿肠的味道，满是烟火气。

谢清朔先去自动取票机取了票，然后找了个空座位坐下。

他拿出相机，检查了下电池和内存卡，又把背包放在脚边，生怕被人拿错——这包里装着他的相机，装着他对这次旅行的期待，不能出一点差错。

坐了一会儿，他想起***好像落在昨晚买电池的便利店了——昨晚收拾行李时，他去便利店买电池，付完钱把***落在了收银台。

他心里一慌，赶紧站起来往便利店跑。

还好便利店离车站不远，五分钟就到了。

他推开门，收银台的阿姨抬头看到他，笑着说：“小伙子，你昨天把***落这了，我给你收着呢。”

说着从抽屉里拿出***，递给他。

“谢谢您阿姨，太麻烦您了。”

谢清朔接过***，心里松了口气。

“没事，”阿姨说，“看你昨晚选电池那么认真，是要去拍照吧？

出去走走好，心情能放松点。”

谢清朔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：“对，去拍点月亮。”

从便利店回来，离检票时间还有二十分钟。

谢清朔坐在座位上，手里攥着***和车票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——有抱着孩子的夫妻，有背着吉他的年轻人，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，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目的地，都带着对前路的期待。

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，谢清朔站起来，背上背包，手里拿着相机，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。

他走得很慢，心里有点紧张，又有点期待——他不知道这次旅行会遇到什么，但他知道，自己终于要出发了，要去寻找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“十六月”了。

检票上车，他找到自己的座位，靠窗的位置。

放下背包，他打开窗户，风从外面吹进来，带着清晨的凉意，吹得他心里格外清爽。

他拿出相机，对着窗外的车站拍了一张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等着汽车出发——等着去往那个有月亮的小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