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画萦半世

第一章：碎裂

画框砸下来的那三秒，华桦正在给林**讲解那幅莫兰迪的静物。

不是他手滑，是林**的手先滑——她"不经意"蹭过他后腰，他本能侧身，画框脱钩，两百万的油画砸在波斯地毯上，玻璃碎成星图。

"哎呀，"林**的惊呼带着蜜糖般的黏稠，"华桦，你没事吧？"

他蹲下去捡碎片，看见自己映在锋利玻璃上的脸：苍白，完美，像幅未干的油画。二十七岁，央美毕业，三年间从实习生做到"云间画廊"首席策展人。此刻这张脸正在碎玻璃里裂成十几片。

"我赔。"他说。

"说什么呢，"林**的钻石指甲划过他手背，"这画我买了。不过——"她压低声音，香奈儿五号的侵略性扑面而来，"今晚瑰丽酒店，你帮我参谋下新别墅的收藏？"

华桦站起身，一米八六的身高在展厅灯光下投出修长的身影。他微笑，那笑容经过精确计算：礼貌，疏离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。

"抱歉林**，今晚要布展。"

"那明天？"

"明天也是。"

林**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华桦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三个月前她离婚，身家暴涨，画廊里所有人都说她是"肥羊"。她想要他，像想要一件有升值潜力的藏品。

"华桦，"她最终说，"你这样会错过很多机会。"

他弯腰继续捡玻璃，指尖被划破，血珠渗出来，像画布上不该存在的红色。

"我知道。"

那晚华桦没有布展。他站在公寓二十七层的落地窗前，看着北京城的灯火像打翻的颜料盘。***的摩天楼群是冷灰与钴蓝的交响，远处的中国尊刺破云层，像一根银色的针。

他的公寓是画廊配的，两百平，极简**装修，墙上挂着他自己画的素描——不是卖品，是练习。一幅未完成的自画像，脸部留白，只有轮廓。

手机震了。三条微信：

陈总（已婚，珠宝商）："周末来家里看画？我老公出差。"

赵女士（离异，地产）："刚收了幅赵无极，帮我掌掌眼？"

画廊老板："林**投诉你态度冷淡，注意分寸。"

华桦把手机翻了个面。他想起毕业那年，导师拍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