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，仁德就赢不下这场游戏？

臭。

腐烂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儿，首往鼻子里钻。

我背靠着一堵快塌的破墙，阴影把我整个人吞了。

偏过头，从砖头缝里往外看，那条被惨白天光罩着的碎街上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杂，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
三个男的，散成个半圆，正往我藏的这片地方摸过来。

领头的就是那个穿破烂西装的杂碎，现在脸上哪还有半点惊慌，全是猎人找到猎物的狞笑。

他手里那张杀卡又亮起来了，能量稳得吓人，泛着冷光。

“小子，别**躲了！

闻到你的怂味儿了！”

西装男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废墟里撞来撞去，“把你那张能回血的怪卡交出来，爷爷高兴了，说不定留你条狗命！”

他旁边那两个跟班，一个手里撑着面微弱的能量破盾（好像是闪的变种？

），另一个指尖跳着点小火苗（基础火攻？

），眼神都一样贪婪。

我心往下沉。

被盯上了。

不光是因为之前那点“仁慈”，更可能是因为挡闪电溅射时露的那手“非常规”。

怀璧其罪。

跑？

我瞥了眼身后更深的废墟，黑得跟鬼似的，未知往往意味着死得更快。

打？

我扫了眼里面的“库存”：五张虚了吧唧的闪，三张同样不咋地的杀，还有那张不敢碰的闪电。

核心就是那张散发微弱白光的仁德。

数量，有一点。

质量……我想起那张一碰就碎的无懈可击。

硬刚是找死。

……记忆碎片猛地扎进来，是不久前，我刚复制到苏小婉青囊那会儿。

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，我看见个穿淡蓝色连衣裙、浑身是土的女孩，跪在地上，双手按在一个昏迷的中年女人胸口。

她手里冒着柔和、充满生机的绿光——那是实体桃卡的力量。

但她用法很怪。

那绿光不是一下子灌进去，而是像绵绵细雨，持续不断，一点点修复创伤。

女孩脸白得像纸，额头全是汗，消耗肯定巨大，但眼神专注又坚定。

我悄悄靠过去。

女孩警觉地抬头，看到我，眼里闪过慌乱，但手上的绿光没停。

“没恶意，”我立刻表明态度，指了指昏迷的女人，“她需要帮忙，我……或许能搭把手。”

我又发动了仁德，锁定女孩，赠予“虚拟桃”。

熟悉的流程。

体力微复，意识空间里，一张新的、带着生机的绿色卡牌虚影开始成型——青囊！

但就在这张复制卡牌成型的瞬间，我感觉到一种完全不同的“手感”。

不像杀那么锐利，不像闪那么滑溜，更不像闪电那么狂暴。

这张青囊给我的，是一种温和、坚韧、像藤蔓慢慢爬慢慢长的奇怪感觉。

我甚至能隐约抓到一丝女孩用它时，那种专注、怜悯、想治好别人的“念头”碎片。

这张复制卡，好像比之前的杀闪要稍微“实在”一点点？

虽然还是虚影，但那种随时会散架的感觉轻了点儿。

是因为使用者的“念头”更纯粹？

还是因为这治疗卡本身就更贴合“赠予”这行为？

没时间细想。

复制完，我对女孩点点头，赶紧溜了。

女孩看着我背影，眼神复杂，有点感激，也有点懵。

那张复制来的青囊，现在正安静躺在意识空间里，散发着跟其他攻击卡牌格格不入的柔光。

……回到眼前的猎杀时刻。

三个杂碎己经逼近到二十米内，西装男手里的杀卡能量越来越浓，锁定了我藏身的破墙。

“找到你了！”

能量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啸着冲过来！

我瞳孔一缩，没选复制品闪硬抗——我不确定这些劣质货能不能顶住对方明显是全力的一击。

我动了！

不是后退，是侧向翻滚，同时，意识空间里两张虚幻的杀卡被一起引动！

“咻！

咻！”

两道比西装男那能量箭矢细得多、暗得多的流光，从我手里（或者说从我意念指的方向）射出去，没射向那道要命的杀，而是分别射向拿能量盾和玩火的那两个跟班！

攻其必救！

那两人显然没料到被锁定的我还敢反击，而且一出手就打两个！

拿能量盾的下意识把破盾挡前面，玩火的慌忙把指尖火苗甩出来想拦。

“噗！

噗！”

我那两道虚幻的杀，威力果然弱得可怜。

撞在能量盾上，只是让盾牌猛闪了几下，差点散架；跟那簇小火苗撞一起，同归于尽，化成两缕青烟。

弱，但有用！

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。

西装男那道要命的杀失了最佳时机，擦着我翻滚后的残影，轰在身后墙上，炸出个浅坑。

灰尘弥漫。

“**！

还敢还手！”

西装男又惊又怒。

我没半点停顿。

翻滚起身的瞬间，又是两张虚幻的闪卡在身前叠起来，形成一层稍厚点的透明屏障——我不敢赌一张够不够。

同时，我再次引动一张虚幻的杀，目标首指刚稳住能量盾、惊魂未定的那个家伙！

“挡住！”

西装男大吼，自己也开始搓第二张杀。

那个拿盾的慌忙催动快散架的能量盾。

然而，我这道杀还是虚招，眼看要撞上盾牌的前一刻，轨迹诡异地一偏，射向了旁边地上块松动的碎石！

“砰！”

碎石炸开，细小石屑劈头盖脸砸向三人，虽然没啥杀伤力，但成功糊了他们一脸，挡住了视线。

“**！”

玩火的被石屑迷了眼，气得跳脚。

我利用这短暂的混乱，身子疾退，往更复杂的废墟深处钻。

没选择继续对攻，把手里最后一张虚幻的杀和一张闪，交替射向三人前面的地面、墙壁，制造连续不断、虽然微弱但烦死人的爆炸和障碍。

一时间，逼仄的废墟里，噼啪乱响，烟尘滚滚。

我的攻击毫无章法，威力垃圾，就靠着“数量”，硬生生造出种狂轰滥炸的假象，打得三个掠夺者手忙脚乱，一步都前进不了。

西装男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。

他发现自己错了，错得离谱。

这小子根本不是待宰的羊，是只浑身是刺的刺猬！

那些攻击弱得可笑，但太多了！

多到他们没法无视，多到彻底搅黄了他们的**节奏。

我退进一片倒塌的钢筋水泥骨架里，身影消失在前面阴影中。

西装男看着满地狼藉和两个狼狈的同伴，又瞪了眼我消失的方向，最终恨恨地啐了一口。

“操！

算他跑得快！

我们走！”

他不敢追了。

天知道那片黑暗里，还有多少这种烦人的微弱攻击等着。

为了一张不确定能不能抢到的怪卡，冒这险，不值。

废墟重新静下来，只有硝烟和尘土味儿慢慢飘。

阴影里，我背靠冰冷的混凝土，喘得跟破风箱一样。

意识空间里，之前的“库存”差不多空了，只剩那张不敢用的闪电和发着绿光的青囊。

赢了。

或者说，成功把他们逼退了。

不是靠力量，是靠数量，靠脑子，靠这些被人当垃圾的复制品，组合起来制造的混乱和不确定性。

我抬起手，看着掌心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微微发抖。

数量的重量，我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掂量到了。

但这还不够。

远远不够。

我需要更稳、更狠的“火花”。

我需要真正搞懂，怎么让这些复制品，爆发出不输原版的力量。

我想起复制青囊时那奇怪的“实在感”，又想起西装男那稳定锐利的杀。

“共鸣……”我低声念叨，这词像颗种子，在我心底最深处扎了根。

远处，更高的断崖上，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不知啥时候又冒出来了，抱着胳膊，看着下面刚结束的短暂冲突，嘴角扯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他低声说，然后转身，又融进了废墟的阴影里。

猎场很大，有趣的猎物，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