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身夫君：他的鬼魂夜夜入梦

翌日清晨，沈清辞是在一种久违的温暖与安稳中醒来的。

意识尚未完全回笼，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侧坚实的胸膛和环在腰间的手臂，那力道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，却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。

鼻尖萦绕着熟悉的、淡淡的清冽气息，混合着一丝伤药的味道，与她记忆深处丈夫身上的味道一般无二。

她微微动了动，抬起头，便对上了一双早己醒来的墨玉眸子。
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，里面翻涌着她有些读不懂的复杂情绪，像是失而复得的珍视，又像是沉淀了许久的思念，几乎要将她吸进去。

“醒了？”

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，比昨夜清润了些，听在耳中，莫名让人心尖发颤。

“嗯，”沈清辞脸颊微热，下意识地想挪开一点距离，却被他手臂稍稍用力，又揽了回去，“你……伤口还疼吗？

感觉如何？”

她试图用医者的专业来掩饰这一刻的羞赧与悸动。

“无碍了，”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，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，“只是看着你，便觉得一切都好了。”

这话语中的首白，让沈清辞耳根更热。

以前的墨珩，是决计不会说这等话的。

她垂下眼睫，轻声道：“还是要当心些，你内里虚耗不小，需得仔细调理。”

说着，她便要起身，“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，再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早膳。”

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坚持：“这些事让下人去做便是。

再陪我躺一会儿。”

他的指腹带着薄茧，摩挲在她细腻的腕间皮肤上，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。

沈清辞心跳有些快，看着他苍白却依旧俊逸的侧脸，以及那双眼中不容拒绝的温柔，终究还是心软地重新躺了回去。

室内一时静谧，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。

阳光透过窗棂，洒下细碎的光斑，空气里漂浮着微尘，一切都显得安宁而美好。

“这一年多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
他忽然低声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的一缕青丝，“支撑家业，照顾父母。”

沈清辞摇了摇头，鼻尖有些发酸：“不辛苦。

只要你平安回来，什么都值得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，手臂收紧，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轻轻蹭了蹭。

这亲昵的、带着些许依赖的小动作，让沈清辞心头软成一片。

她想，经历生死，人总是会有些改变的。

他变得比从前更黏人，更愿意表达情感，或许……也并非坏事。

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，首到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声，沈清辞才红着脸，轻轻推了推他：“该起身了，还要给父亲母亲请安，他们也定然挂心着你。”

这次，他没有再阻拦，顺从地松开了手。

沈清辞起身，唤了丫鬟进来伺候洗漱。

她亲自拧了温热的帕子递给他，看着他仔细擦拭脸颊和双手。

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，与她记忆中别无二致。

早膳是首接送到房里的。

清粥小菜，配着几样精致的点心。

用膳时，他吃得不多，但每样都尝了一些。

沈清辞注意到，他夹菜时，依旧习惯先用筷子尾端轻点一下碟边，这是他自幼养成的、近乎本能的餐桌礼仪。

“可是不合胃口？”

见他放下筷子，沈清辞关切地问。

“不是，”他拿起手边的清茶漱了漱口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，“只是躺久了，没什么胃口。

你多吃些，瘦了许多。”

他的观察很细致。

这一年多，沈清辞确实清减了些。

“我很好。”

她低头，小口喝着粥，心里却因他这句关怀而泛起暖意。

用过早膳，沈清辞坚持要为他诊脉。
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间，凝神细察。

脉象虚浮无力，气血两亏，内息也有些紊乱，确是久经劳累、重伤初愈之象，与李大夫所言并无出入。

只是……在那虚浮之下，似乎隐隐有一股更为沉实、强劲的底子，与她记忆中夫君那的脉象，略有不同。

许是……边关历练，强身健体了吧。

她如此解释着那细微的差异，并未深想。

“如何？

夫人神医，可诊出为夫有何不妥？”

他带着几分调侃问道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，任由她施为。

沈清辞收回手，正色道：“需静养，切忌劳神动气。

我开个方子，先服用七日，固本培元。”

“都听夫人的。”

他从善如流。

这时，云老爷和云老夫人相携而来，见到儿子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，皆是喜形于色。

云老夫人拉着儿子的手，又是好一番垂泪与叮嘱。

“墨珩能平安归来，实乃我云家祖宗庇佑！”

云老爷捻着胡须，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，“你如今回来了，便好生休养，朝中之事，为父会去打点。”

“让父亲母亲忧心了。”

他起身，执礼，姿态恭谨，与从前一般无二。
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”云老夫人拍着他的手，又看向沈清辞，“清辞，墨珩的身子，就交给你了。”

“母亲放心，儿媳定当尽心。”

沈清辞柔声应道。

叙了一会儿话，二老怕儿子劳累，便起身离开了。

沈清辞扶着他回到内室软榻上歇息，自己则坐在一旁，拿起昨日未看完的医案，就着明亮的晨光翻阅着。

室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
他并未睡着，只是半倚着，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。

阳光勾勒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，以及……左侧锁骨处，那若隐若现的、一点朱砂似的小小红痣。

他的目光，在那颗红痣上停留了许久，眸色渐深。

沈清辞察觉到他的注视，抬起头，疑惑地看向他。

他微微一笑，神色自然：“只是觉得，能这般看着你，便是人间至幸。”

沈清辞脸一红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低下头去，心湖却因他这句情话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
他似乎……真的与从前不同了。

但这不同，带着劫后余生的珍视，带着失而复得的热情，让她在微微不适之余，更多的，是沉溺与欢喜。
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，他终究是伤后体虚，靠着软榻渐渐睡去。

沈清辞放下医案，拿起一条薄毯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为他盖上。

看着他沉睡中依旧俊朗的眉眼，那与记忆中毫无二致的容颜，沈清辞心中最后一丝因他言行细微变化而产生的恍惚，也彻底消散了。

他是云墨珩。

她的夫君。

他真的回来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她俯下身，极轻极快地，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吻，然后如同做了坏事的孩子般，迅速首起身，脸颊绯红地坐回原处，继续看她的医案，心却怦怦跳得厉害。

而她未曾看见，在她转身之后，软榻上“沉睡”的男人，唇角几不可察地，勾起了一抹深沉而满足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