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野金芒

他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这几个地痞，他身上还有旧伤，连日的奔波早己让他疲惫不堪，但看着老人无助的眼神，看着那些被踹翻的水果，他想起了自己和弟妹走投无路的样子，想起了医院里陈曦苍白的脸，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心头。

“住手！

光天化日之下，你们怎么能欺负老人？”

陈野挡在老人面前，后背挺得笔首，像一根倔强的竹子，哪怕内心早己忐忑不安，声音却依旧坚定。

黄毛转过头，上下打量着陈野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
他看到陈野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沾满尘土的裤子，还有那双磨破了鞋底的帆布鞋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：“小子，***算哪根葱？

也敢管老子的事？”

“我不管你们是谁，欺负老人就是不行！”

陈野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伤口再次裂开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哟，还挺横？”

黄毛嗤笑一声，冲着手下使了个眼色，“给我教训教训他，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！”

几个地痞立刻围了上来，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陈野的身上。

陈野只能本能地护住头部和胸口，任由拳脚落在背上、胳膊上。

他常年在工地干活，力气不算小，可对方人多势众，又下手凶狠，他很快就被**在地，脸上挨了一拳，嘴角渗出血来，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

“哥！

别打了！”

老人吓得赶紧过来拉架，却被一个地痞推到一边，摔倒在地上，额头磕在水泥地上，渗出了血珠。

“大爷！”

陈野看着摔倒的老人，心里一急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可刚撑起身子，就被黄毛一脚踹在胸口，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
肋骨的旧伤被牵扯到，疼得他蜷缩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
“小子，知道错了吗？”

黄毛蹲下身，一把揪住陈野的头发，把他的头往地上撞了一下，“下次再敢多管闲事，老子打断你的腿！”

陈野的额头磕在地上，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
他看着黄毛嚣张的嘴脸，看着散落一地的苹果，看着老人无助的泪水，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。

他恨自己的弱小，恨自己连一个老人都保护不了，恨这个世界的不公。

“我交钱，我交钱还不行吗？”

老人爬起来，捂着流血的额头，颤抖着从钱箱里拿出几百块钱，递给黄毛，“这是我所有的钱，你们放过他吧。”

黄毛接过钱，数了数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，他踹了陈野一脚，站起身：“算你识相。”

说完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，留下满地狼藉和狼狈不堪的两人。

老人扶起陈野，满脸愧疚：“小伙子，谢谢你，都怪我，害你挨了打。”

陈野摇了摇头，擦掉嘴角的血，声音沙哑：“没事，大爷，他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，不值得。”
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都疼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。

老人从水果摊里捡起几个完好的苹果，塞到陈野手里：“小伙子，拿着吧，算是大爷的一点心意。”

陈野看着手里的苹果，又看了看老人额头的伤口，心里一阵发酸。

他把苹果塞回老人手里：“大爷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，你赶紧收拾一下，早点回去吧，免得他们又回来找事。”

说完，陈野转身慢慢往前走。

夕阳西下，余晖洒在他身上，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，反而让他的影子显得更加孤单、落寞。

他走在人行道上，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，有的好奇，有的同情，有的厌恶，那些目光像一根根刺，扎在他的身上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，靠在墙上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
他看着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，看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鲜血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做的这一切有没有意义，明明自己都身处泥沼，却还想着去帮别人，到头来，只落得一身伤痕，一分钱也没借到，妹妹的手术费依旧没有着落。

风越来越大，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
陈野掏出手机，翻遍了通讯录，里面有几十个***，可他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。

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，在他落魄的时候，早己销声匿迹；那些远房的亲戚，更是避之不及。

人情凉薄，世态炎凉，这一刻，他深刻地体会到了。

他想起了父母，想起了他们在世时的日子，虽然不富裕，却充满了温暖。

那时候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父母都会挡在他的前面，为他遮风挡雨。

可现在，父母不在了，他成了弟妹唯一的依靠，他不能倒下，哪怕再难，也要撑下去。

陈野擦干眼泪，从地上站起来。

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虽然浑身是伤，虽然前路迷茫，但他的眼神里，却多了一丝坚定。

他不能放弃，为了陈曦，为了陈磊，他必须拼尽全力，哪怕粉身碎骨，也要凑够手术费。

他慢慢走向医院的方向，每走一步，都牵扯得伤口疼，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。

夜色渐浓，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，照亮了他前行的路，也照亮了他心中那一点点微弱的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