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修仙之我修改天道

杂役处的执事是个眼皮耷拉、面色蜡黄的中年人，姓王，据说年轻时也曾是外门弟子，因筑基无望，又舍不得离开仙门，便谋了这份管束杂役的差事。

他只用鼻孔扫了林远一眼，随手扔过一块木牌和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服。

“丙字区，第七院。

每日寅时起身，挑满西山腰那三口巨缸的水，劈完柴房三日用量的灵木柴。

做不完，没饭吃。”
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块石头。

林远默默接过衣物。

那布料粗糙得能磨破皮，但比起之前那件病中穿的单衣，至少厚实些。

赵铁柱因为身板还算结实，被分去了更需要力气的灵田区，临别时偷偷塞给林远半个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馍。

“林哥，保重。”

丙字区第七院，说是院子，其实就是山脚下一处凹进去的平坝，围着几间东倒西歪的茅草屋。

院里己经住了五六个杂役，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麻木，对林远的到来毫无反应，仿佛多一只蚂蚁或少一只蚂蚁，于这搬山填海般的劳役毫无分别。

林远被分到最角落一间漏风的屋子，里面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土炕。

他将那点可怜的行李——其实就是原主带来的几件旧衣服——扔在炕上，换上了杂役服。

衣服宽大不合身，更衬得他因昏迷而清减的身体形销骨立。

但他没时间自怜。

天色渐暗，同院的杂役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，胡乱啃些干粮，便倒头就睡，鼾声如雷。

对他们而言，睡眠是恢复体力、应对明日苦役的唯一方式。

至于修炼？

那是仙师老爷们的事，与他们这些“废材”无关。

林远却毫无睡意。

他盘腿坐在冰冷的土炕上，就着破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，再次尝试那令他抓狂的“引气入体”。

根据融合的记忆和那本薄如蝉翼、字迹模糊的《引气基础篇》，步骤清晰得近乎玄学：“屏息凝神，抱元守一，意守丹田，感悟周身游历之天地灵气，以神为引，导其归于气海。”

每一个字他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。

“屏息凝神？”

他试着调整呼吸，放缓节奏。

前世做精密实验前，他也常需要平静心绪，这倒不难。

“抱元守一，意守丹田？”

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脐下三寸那片虚无的区域。

感觉有点像冥想，虽然抽象，尚可努力尝试。

但“感悟灵气”？

灵气是什么形态？

粒子？

波？

场？

它的密度梯度如何？

遵循何种运动规律？

与人体细胞的相互作用机制是什么？

《引气基础篇》对此没有任何量化描述，只有“清凉如露”、“温热如阳”、“厚重如土”之类完全依赖个人主观体验的模糊比喻。

“这简首是对‘方**’的侮辱！”

林远在心里咆哮。

没有观测手段，没有控制条件，全凭“感觉”和“悟性”？

这比让他蒙着眼睛调试纳米级的仪器还要离谱！

不行，不能这么蛮干。

他的科学家灵魂在**。

必须引入可控的实验方法。

控制变量法！

这是最基本的科学思维。

首先，假设“灵气”是存在的，并且是一种可以被感知和引导的能量形式。

那么，影响“感悟”的关键变量可能有哪些？

环境？

姿势？

呼吸频率？

精神集中度？

林远深吸一口气，决定逐一测试。

他先保持盘坐姿势和缓慢的腹式呼吸不变，将精神集中度作为第一个变量。

他努力排除杂念，将全部心神沉入所谓的“丹田”。

一炷香过去，除了腿开始发麻，心神因过度集中而有些疲惫之外，一无所获。

变量一：精神集中度（高），结果：无效。

接着，他尝试改变呼吸频率。

时而急促，时而绵长，甚至尝试了记忆中某种瑜伽的呼吸法，差点把自己憋过气去。

胸腔**辣地疼，那是这具身体原本就虚弱，加上他这番胡乱折腾的结果。

变量二：呼吸频率（多种），结果：无效，且有副作用。

然后，他忍着腿麻，改变姿势。

站桩、卧姿、甚至尝试了一个五心向天的古怪姿势，差点从炕上栽下去。

变量三：姿势（多种），结果：无效，增加物理风险。

环境……这漏风的茅屋灵气浓度肯定稀薄。

他挣扎着下炕，蹑手蹑脚走到院中。

夜深人静，山风凛冽，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
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，再次尝试。

山间的空气确实更清新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，但所谓的“灵气”？

他依然感觉不到任何特异之处。

变量西：环境（室外），结果：无效。

一次次尝试，一次次失败。

冰冷的夜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，也渐渐吹灭了他心中那点因不甘而燃起的火焰。

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，再次悄悄缠绕上来。

他的方法错了吗？

难道在这个世界，科学思维真的毫无用武之地？

难道他真的只能认下这“废材”的命运，庸碌一生，最后像那些同院杂役一样，在无尽的劳役中耗尽生命，变得眼神麻木，心如死灰？

不！

还有一个变量他没试！

或者说，他内心深处一首在回避这个最残酷的可能性——变量五：个体差异（灵根品质）。

难道就因为那检测灵石上斑杂的光芒，他就真的被宣判了“感知无能”？

他咬紧牙关，再次盘坐下来，几乎是用意志力强迫自己进入状态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“感觉”，而是将注意力极致内敛，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，仔细体察身体最细微的变化。

心跳、血流、肌肉的微颤、皮肤的冷热觉……他甚至能“听”到肠胃因饥饿而发出的微弱鸣响。

然而，就是没有“灵气”。

就在他心神耗尽，即将再次被沮丧吞没时，一种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异样感”，忽然从他左手小指末梢的某个点传来。

那不是热，也不是冷，更不是触感。

硬要形容的话，像是一滴密度极高的水银，极其缓慢地渗入了皮肤，然后沿着某种既定的通道（是经脉吗？

）以蜗牛爬行的速度，向手臂方向移动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距离，随即消散无踪。

整个过程短暂、微弱到如果不是林远的精神正处于一种极度敏锐的临界状态，绝对会将其忽略。

但他是林远，一个对数据和异常信号有着近乎偏执敏感的工程师！

他猛地睁开眼，心脏狂跳！

不是错觉！

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，虽然转瞬即逝，但那绝对是一种不同于普通生理感觉的“能量注入”！

这证明了什么？

证明灵气是客观存在的！

证明他这具“废材”身体，并非完全无法感知和接纳灵气！

更重要的是，这次极其偶然的“成功”，发生在他摒弃了所有主观“感悟”，转而采用极致内敛的、近乎物理观测的方式之时！

这不是“悟性”的胜利，这是“方**”的曙光！

尽管这缕曙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尽管他完全无法复现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，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……林远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指，眼中重新闪烁起那种属于探索者的、锐利而专注的光芒。

“看来，‘感悟’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
他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。

“得用测量的。”

他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夜空，繁星点点，如同无数等待被破解的密码。

这个不科学的修仙世界，他偏要用科学的方法，一寸寸地丈量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