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画上的少女不过十四五岁年纪，穿着鹅**衫子，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，颊边一颗小小的红痣点在唇角，活色生香。
笔触尚有些生涩，看得出作画人当年的功底还欠几分火候，但那份用心却是藏不住的。
每一根发丝都画得极仔细，衣纹的褶皱也一笔一笔地描了又描。
这是她十四岁那年，他偷偷画的。
那时候他还没学会收敛目光，还没学会把心事藏进笑容里，还没学会在她面前装成一个乖巧无害的好弟弟。
他只会远远地看着她，把她的样子一笔一笔刻进纸里，藏进书匣最底层。
裴砚辞伸出食指，指腹轻轻描过画中少女的眉眼，从眉梢到眼角，从鼻梁到唇瓣，动作极轻极慢，像是在**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嫂嫂。”他轻声唤了一句，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两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不是恭敬和疏离，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禁忌的甜。
他忽然想起今日她发间那支赤金步摇。
她没有戴他送的白玉兰花簪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，不动声色地扎进他心里。
他垂下眼帘，手指停在画中少女的唇角，停在那颗小小的红痣上。
“没戴。”他轻声说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然后他缓缓勾起唇角，那个笑容依然温润，眼底却暗沉如渊。
他将画卷重新卷好，放回抽屉深处。
然后拿起那支狼毫，蘸了墨，在一张崭新的宣纸上落笔。
笔下画的依然是同一个人。
只是这一回，画中的女子不再穿着鹅黄衫子，不再歪着头笑得天真烂漫。
她披着大红嫁衣，青丝半挽，眉眼含春，唇角那颗红痣在红烛的映照下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。
他画得很慢，一笔一划，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。
窗外夜风拂过紫藤花架，落叶沙沙作响。
更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，已是三更天。
裴砚辞搁下笔，端详着墨迹未干的画作。
良久，他低头吹了吹纸面上的墨痕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吹去花瓣上的露珠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声音融在烛火摇曳的暗影里。
窗外秋霜满地，月冷如钩。
裴长渊走后的第一个月，京城入了冬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