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裴砚辞站在原地，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从她身侧经过时，隐约嗅到的暖香。
他垂下眼帘，将那点暖意死死按下去，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。
路过回廊拐角时，他碰见了正端着茶盘往中院去的春桃。
“二公子。”春桃低头行礼。
“春桃姑姑，”裴砚辞停下脚步，声音温和，“嫂嫂的手套薄了，你回头给她换一双厚的。天寒地冻的，冻坏了手不好。”
春桃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停了一瞬，低下头去：“是，奴婢记下了。”
裴砚辞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去。
春桃端着茶盘站在原地，目送他银灰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眉心拧成了一个浅浅的结。
冬至这天，天还没亮阮酥雪就起了身。
她仔细梳洗打扮，穿上了裴长渊临走前给她新做的那件大红织金妆花缎袄，外罩一件玄色貂裘，发间簪了那支赤金衔珠步摇，耳坠是裴家祖传的一对红宝石，衬得她面若桃花，明艳不可方物。
春桃替她理好衣襟，看着铜镜里的人影，忍不住赞了一句：“夫人今日真好看。”
阮酥雪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袖中那枚平安结。
跟裴长渊剑柄上系的那枚是一对，编的时候用的是同一束丝线。
她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摸这枚平安结，仿佛摸到它就能摸到那个人的手似的。
“也不知道他在边关冷不冷。”她轻声说。
春桃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这些日子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从最初几天偷偷哭湿枕巾，到后来渐渐学会了在人前若无其事地笑，再到现在能平静地说出“不知道他冷不冷”，这中间的煎熬和克制，旁人看不到，她却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将军吉人天相，定然无恙。”春桃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么一句。
阮酥雪点点头，对着铜镜最后理了理鬓角，站起身来：
“走吧，去祠堂。”
裴家的祠堂在将军府正北角，青砖灰瓦，门前两棵百年古柏，庄严肃穆。
阮酥雪到时，祠堂里外已经站了不少人，老夫人正指挥着下人摆放供品，裴砚辞站在老夫人身侧，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暗金云纹吉服，腰间束着墨色革带，长发以玉冠束起，比平时多了几分庄重矜贵。
“娘，我来吧。”阮酥雪上前接过老夫人手中的香，动作熟练地**香炉，退后两步跪在**上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老夫人站在一旁，看着长媳行云流水的动作和端庄得体的仪态，眼中满是赞许。
她转头看了裴砚辞一眼，低声道：“你嫂嫂做事就是妥帖，你大哥娶了她，是裴家的福气。”
裴砚辞的目光正落在阮酥雪跪在**上的背影上。
大红袄子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，玄色貂裘铺散在身后，衬得她整个人像是被浓墨重彩描绘出的一幅工笔仕女图。
她俯身磕头时，发间的金步摇微微晃动，珠串轻撞，发出细碎的轻响，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。
“是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，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，“确实是福气。”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