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他的从天而降,让年幼不知事的她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那年他单方面说出他们订婚的事,而今他单方面说出**婚事,她都没有一丝恼怒他,尽管他只想得一个好名声。
君子论迹不论心,她们得了庇护,大家互惠互利罢了。
只是,退了婚,她如何在短时间内找户人家嫁了,官府的罚银她见都没见过,别说交了,难道,真的要被官媒随便配给一个鳏夫,或者塞给军户?
她还有个不经事的老娘要养。
江幼宜默了片刻,抬手将汪明颂手中的玉牌给收了回来。
汪明颂还以为要再费一番周折,毕竟她们母女俩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,却未曾想到,幼宜轻易便答应了,这倒让他心里泛起一股言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这些年,他并非对她没有感情,每次他从义安府青山学院归来,她的眼眸总是亮晶晶的,院子里总会备好他爱喝的茶,有时偶尔送他一个针脚细密的香囊,或者是一件贴身的里衣,很是妥帖。
只是,江幼宜的性子冷厉又暴躁,总是和她的大伯还有族叔争吵不休,甚至动手,一点都不如立春温柔小意,这让一个男子如何忍得…
女子,温顺恭谨,才是最要紧的。
但她是个立得起来的,他在义安府城的日子,她也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,相比之下立春的温顺在这方面就不够看了。
明年他要下场乡试,中举了想要纳个妾名声上应该无人诟病,立春温顺大度,是能容得下幼宜的,再说幼宜持家有道,家中的事交给她来打理,也能免去他的后顾之忧。
新政一出,都是女子着急嫁人,男子铁定在这时挑挑拣拣的,幼宜退了婚事,这半年,绝对是说不到好人家,而且,她家中贫瘠,是不可能凑齐官府的罚银,两条路都行不通,他此刻提出来,给出一条光明的路,想必幼宜会迫不及待地接受。
“幼宜,我知你对我有情,如若你舍不得我,等我与立春成亲后,便将你接来跟我,免得随意找一户不知根知底的人家,糟蹋你的一辈子。”
江母愣住了,想开口责骂他,一口气没上来反而眩晕得身子晃荡,被江幼宜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江幼宜转过身,眼眸黑沉沉地看着汪明颂。
“既然婚事退了,往后两家便不再往来,你先回吧。”
汪明颂眼眸微微暗了一下。
“我刚说的…”
“师哥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,懂得许多弯弯绕绕,自认为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,所以才毫无负担地说出刚才的话,对吗?”
“我只是为了你好…”江幼宜很不喜欢听别人说,我只是为了你好,这句话。
周围有太多人喜欢说这句话了,到了最后,都是他们好,她不好。
在这混乱的世道,谁有闲心为了别人好,每家都有漏雨的瓦,不过都是想揭了别人家的瓦盖在自家而已。
抢得明目张胆,说得冠冕堂皇。
“师哥,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脾气不好,你刚刚说出的那句话,我一直在咬牙忍着呢,你若是再多说,我怕我会说出更加难以入耳的话,污了你读着圣贤书的耳朵…”
汪明颂脸色有些不悦。
“幼宜,你为何不能像老师那般懂礼节,知**,偏要学些市井小民的行径,辱了老师的名声。”
江幼宜低声笑了。
“父亲幼时曾教过我,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**,我现在不懂礼节,不知**,完全是因我衣食不足,两手空空,要不师哥你给我点银子,不出时日,我定能成为你口中温顺谦卑的女子。”"